模块 03：术语表
本模块术语
- 主动预期
- 走出三角（16 个工具）
- 喜悦与成果之星（5 道光芒）
- 职业地图（18 个问题）
- 思维的组成部分（10 个）
- 编造神话（影响的结构，5 步）
- 移情（及 3 种走出的技巧）
- 话术技巧（5 种）
- 三种剧本（预先化解移情）
- 价值观（梳理的 5 个步骤）
- 暴力循环（8 个阶段）
- 情感需求（10 种）
主动预期
思维的十个组成部分之一：在脑子里听起来像“我知道肯定会……”的那些预设，它们不只是等待，还会推着人去做出让预期成真的举动。你预料这次会面会失败——就会带着紧张和封闭走进去，会面也真的谈不顺；你预料会面会很有意思——就会保持开放，谈话也活了起来。关于预期力量最著名的证据是罗伯特·罗森塔尔的实验：研究者把随机挑出的一些学生介绍给老师，说他们“很有潜力”；到了年底，恰恰是这些孩子进步得比别人多，因为老师和他们说话的方式不同，等他们回答的时间更长，表扬他们的次数也更多。预期不是预测，而是一份指令，我们不知不觉地自己执行它，也让别人去执行它。
正向的预期调动力量，负向的预期导致回避和自我破坏：一个人焦虑地预料会被拒绝，就会用最容易被拒绝的方式去提请求。这个机制与信念的自我验证（模块 1）以及心智运作的第二条规则相近：心智预料会发生的事，多半就会发生（模块 8）。实践上的一步——在重要的场合到来之前，留意自己的预期，并问自己：“它现在就已经在怎样影响我所做的事？”
走出三角（16 个工具）
把学过的一切组装成一个整体，用来走出卡普曼戏剧三角：CAP+ 中的决定、“八种状态”模型、关于约定的法则、对操控的内部防御、应对钩子的话术技巧、四层楼的第四层和对自己心理生理储备（PBR）的关注、重新审视认知扭曲、SOMED 循环、父母禁令、依赖与共依存、设定目标、表述价值观、说“不”的能力、对编造神话的防御、暴力循环、有效学习的原则。在沟通分析中，这个三角有一个健康的对应，由艾西·乔伊描述：受害者变成一个脆弱的人，提出具体的请求；拯救者变成一个关怀的人，帮助别人而不夺走对方的责任；迫害者变成一个坚定的人，谈论自己的边界而不发起攻击。课程的十六个工具，就是从这场戏剧的任何一点抵达这三个位置的方法。
它的价值在于：在真实的处境中，不是去回想“该用哪一招”，而是整体地行动——识别状态，对照价值观，从成人的立场选择一步棋。检验自己是否已经走出三角很简单：如果在谈话里，你用的是事实、问题和请求，而不是评判、委屈和拯救，你就已经在三角之外了。课程的工具不是一套戏法，而是同一个逻辑的各个部分，而课程的中段，正是把这个逻辑看全的时刻。
喜悦与成果之星（5 道光芒）
一个自我诊断的模型：你在多大程度上是自己身上所发生之事的原因，而不是环境的结果。五道光芒：知情——掌握必要的信息，理解行动与结果之间的联系；责任——“我是所发生之事的原因”，与受害者的立场相反；影响——改变处境的实际可能，没有它也就没有真正的责任；喜悦——对过程和结果的享受，没有它，劲头很快就会耗尽；成果——具体的、可衡量的结果，不只对你一个人有用。第二道和第三道光芒，就是心理学所说的内控点和自我效能感，温尼科特则称之为创造性的生活：感觉到生活是我的、是由我创造的，而不是发生在我身上的。喜悦这道光芒不是装饰：通常会耗竭的，是那些有责任心、有很大影响力、却没有乐趣的人。
对每一道光芒都诚实地看一看：你在哪里是作为作者在行动，又在哪里采取了“这事由不得我”的立场；只有一道短光芒的星星是歪的，从结果上就看得出来。课程也建议用同一个模型来审视“八种状态”模型中的过度保护和批评：这两种状态都会夺走另一个人的影响和责任这两道光芒，而一个在过度保护的父母或领导身边的人之所以无助，不是天生如此，而是关系的结构使然。这是把共依存的主题（模块 2）转向自己：不问“谁有错”，而问“我的影响范围在哪里”。
职业地图（18 个问题）
梳理你所向往的职业活动的图景。想象你的工作场所并描述它；周围有什么；你和谁一起工作，你的客户是谁；氛围是怎样的；你在那里感觉如何；你的一天和一周被什么填满；你花多少时间思考、思考些什么；你做哪些事、怎么做；你的优点；你的价值观；你在自己和别人身上看重的品质；你在职业中是谁——领导者、专家、导师、组织者；三年、五年、十年后你追求什么；你对别人的生活将有怎样独一无二的贡献；你在这份活动中看到什么意义；什么是有用的；第一步会是什么。这些问题是自下而上排列的，就像罗伯特·迪尔茨的逻辑层次：从环境和行为，经过能力和价值观，一直到你是谁、为了什么——所以这张地图不会让你停在“坐在哪里”，而会把你带到“为什么”。最后几个层次——贡献和意义——埃里克·埃里克森认为是成熟期的主要任务，并称之为繁衍感：一种为后来的人留下些什么的需要。
这张地图把模糊的“想做点属于自己的事”变成清晰的愿景，并带着明确的第一步；常常在“你在那里感觉如何”这个问题上，人就会发现自己画的不是自己的梦想，而是父母的梦想。它以价值观为依托，延续了目标的逻辑（模块 2）：先弄清为了什么，再决定做什么。在事业方向上的延续是自我介绍（模块 5）和职业素养原则中的事业使命（模块 7）。
思维的组成部分（10 个）
“事件—思维—反应”这条链条中“思维”这一环由什么构成：关于自己的信念（我是怎样的？）、关于他人的信念（他人是怎样的？）、关于世界的信念（世界是怎样的？）；被唤起的记忆（“我记得那次……”）；认知扭曲；主动预期（“我知道肯定会……”）；行为习惯，包括对待约定的态度；身体感受和身体状况；生活方式——饮食、睡眠、运动；自动思维——也就是脑子里那些“叽叽喳喳”。前三个组成部分是亚伦·贝克的认知三角，但这个清单比认知疗法更宽：弗洛伊德注意到，在事件发生时“偶然”浮现的记忆是由当下挑选出来的，它讲述当下的并不比讲述过去的少；神经科学则证实，身体会在头脑来得及想清楚之前就提示出决定——安东尼奥·达马西奥称之为躯体标记。睡眠不足也是思维的组成部分，它比任何信念都更能把一句工作上的批评变成一场灾难。
如果说 ABC 模型告诉我们，事件和反应之间隔着一个想法，那么这里这个想法被拆解成了细节，可以看出究竟是哪一个组成部分出了故障：有人是记忆，有人是睡眠不足，有人是预期。要改变，就在出故障的地方找着力点，而不是“泛泛地在脑子里”找：有时候，睡个好觉比反驳一个信念更诚实。
编造神话（影响的结构，5 步）
一种操控的结构，用它一点一点地给人“捏”出一幅扭曲的现实图景。第一步——吸引注意：用响亮的谎言、贪婪的好奇心、对最隐秘需求的猛烈一击。第二步——让耳朵平滑地沉入神话：故事、恐吓、照做的好处、忽视的害处、成功的例子。第三步——命令：具体做什么、怎么做、什么时候做，从直接的指令到间接的暗示。第四步——继续编织神话，让耳朵察觉不到命令，而是自己得出必须执行它的结论。第五步——让耳朵不知不觉地回到日常的噪音里，把焦点从这段插曲转移到别的事情上。同样的顺序也出现在对思想改造的研究中：研究战俘“再教育”的罗伯特·利夫顿，在其中发现了环境控制、一种特殊的语言，以及由人“自己”得出的结论；罗兰·巴特指出，神话的运作方式是把别人的决定变成“事物的自然秩序”；而拉卡米耶描述了操控者如何让另一个人怀疑自己的感知，直到他把别人版本的现实当成自己的。第五步解释了为什么受害者记不起自己同意的那一刻：它被特意抹去了。
与粗糙的钩子不同，这是一种缓慢而系统的加工；知道了这些步骤，就可以在早期阶段把它打断——就在需求挨第一击的时候：“我现在突然特别迫切地想要——是谁、为了什么让我这样？”化解神话的必备技巧是提问“如果X，就一定意味着Y吗？”以及心理卫生的规则（模块 6）；具体手法的目录是操控（38种手法）（模块 4）和弱点按钮（模块 6）。
移情（及 3 种走出的技巧）
一种无意识的机制：人把曾经和别人一起经历过的情感、期待和形象，转移到眼前的谈话对象身上。上司的语气让你想起了父亲——于是你像个青少年一样回应他，而不是像一个成年人对另一个成年人那样。这个概念是弗洛伊德发现的，他注意到病人会和分析师重演旧关系的“新版本”，并把移情变成了治疗的主要工具：在诊室里，移情不是被消除，而是被探索；而在生活中，课程教人察觉它并走出来。原因有两个：想让正在发生的事变得可以预测、可以理解，以及想满足未被满足的需求——正如弗洛伊德所写，对无意识来说时间并不存在，一看到相似的东西，它就试图“完成”过去。梅兰妮·克莱因补充说，被转移的不是一个人物，而是一整个情境：既有对方过去的角色，也有自己的角色。
移情的狡猾之处在于，从内部感觉不到它是一个错误：那份情感被体验为真实的，而且恰恰是冲着这个人来的；提示在于不相称——反应比起因更强烈。课程给出三种技巧。“容易，但不简单”：缓冲 + “我这样理解对吗，您认为……” + “这确实很重要” + 夺回主动——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的话，人常常会醒过来。“朋友的爸爸”：“我现在和您说话，不是以存在身份 A（别人倾向于把我看成的样子），而是以存在身份 B（我本来的样子）；您面前有任务 C，为的是结果 D，所以我会拒绝，或者提出 E，因为 F。”还有角色分离：“作为 A，我想要 B，但作为 C，我必须 D”——“作为你的朋友，我想帮忙，但作为你的领导，我不能允许自己这样做。”对移情的预先处理——“三种剧本”模型。
话术技巧（5 种）
五个公式，用来回应困难的和带有操控性的话语，每一个都以缓冲开始，以夺回主动结束。第一个：实质回应 + 夺回主动 + 加强夺回主动。第二个：“您大概认为 X，但实际上是 Y”——对“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，你还好吗？”的回答是：“情况各有不同；你大概以为我出了什么事，但实际上一切正常。你是想对我有所帮助吗？”第三个：“我最不愿意的就是 X，因为对我来说 Y 很重要”——对“我可都是为了你好”的回答是：“我最不愿意的就是欠你的；对我来说，按我认为该做的方式去做很重要。那对你来说，什么是支持？”第四个：“很好，……”——强调对方话里积极的部分：“很高兴我的工作对你很重要；你喜欢它的哪一点？”第五个：“想象一下 X”“如果 X 会怎样”“就好像 X 一样”——对“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？”的回答是：“现在我听到你了。如果恰恰是现在，我们准备好倾听彼此了呢？你真正想谈的是什么？”这些技巧在家庭治疗和短程治疗中有自己的家谱：第二个公式是对意义的重新界定，帕洛阿尔托学派称之为重构；第四个是米兰学派的正向赋义，在最令人不快的话语里找到善意的部分并回应它；第五个是焦点解决疗法的假设性提问。五个公式的共同点是：它们不和内容争辩，而是改变谈话的河道。
练习的任务是确认它们的通用性：针对同一个钩子想出五种不同的回答，因为对一切只有一种回答的人是可以预测的，而有五种回答的人是自由的。之后，这套武器库还会加入幽默（模块 5）和专业人士的技巧（模块 7），并汇集成八种化用钩子的技巧（模块 7）。
三种剧本（预先化解移情）
一个用于开始与客户或合作伙伴工作的模型，它预先消除移情——也就是想把父母或拯救者的角色加在你身上的企图。七个步骤：“对我来说，真正对您有用很重要，所以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我工作的三种剧本”；您随时可以在它们之间切换——您做 A，但不做 B 和 C；做 A 和 B，但不做 C；A、B、C 都做——每一种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；哪个方案更适合您；您自己可能会怎样妨碍自己沿着这个方案前进；您可以怎样支持自己；如果出现阻抗——请随时告诉我，我是您的盟友；契约——谁、做什么、什么时候做。在精神分析中，用这些步骤建立起来的东西叫作工作联盟：拉尔夫·格林森指出，治疗依靠的是分析师与病人成熟、理性的那一部分结成的联盟，而不是与期待分析师创造奇迹的那一部分；三种剧本在头十分钟里就缔结了这样的联盟，它面向的是对方的成人，给他的是选择，而不是被照管者的角色。
人会明白，自己有多种选项，投入多少力气、得到怎样的结果都由自己选择；角色是伙伴式的，责任交还给了客户，以后当他说“您不是答应过吗”，就可以回到他自己做过的选择上。距离、边界、角色立场、把默认的变成说出的——都在同一个模型里。它与结果—预算—期限（RBT）（模块 5）以及关于合作的谈话（模块 7）相近。
价值观（梳理的 5 个步骤）
对一个人来说什么才真正重要的深层坐标；目标是可以达成、可以了结的，而价值观与之不同，是一个恒定的“往哪里去”：不是“得到这个职位”，而是“成长”或“诚实”。接纳承诺疗法用指南针和目的地的比喻来表述这个区别：目标可以走到，价值只能朝着它走，而每一天，要么是朝着它的方向，要么不是。在精神分析中，与价值观最近的亲属是自我理想——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的形象；区别在于，理想要求符合，价值观要求的是方向，所以价值观不会因为不完美而让人感到羞辱。梳理的五个步骤：表述；它对我意味着什么——最初的联想；隐喻、形象——“这就像……”；我看到、听到、感受到什么，从而知道这个价值观存在于我的生活中；“每当我做___，我就在强化___这个价值观”。
第四步给出价值标记——现实生活中可以辨认的迹象；强烈的愤怒或钦佩也是一种指示：旁边有一个价值观被触动了，对别人不守信用的愤怒，比任何问卷都更准确地告诉你，可靠对你很重要。价值观正是 CAP+（模块 1）中的那个“应该”——检验一个决定是否与自己一致的标准；违背价值观的生活，会被感受为一种无声的不安，哪怕从外面看“一切都好”。“我不想 → 对我重要的是”这个技巧（模块 4）就是通过价值观起作用的。
暴力循环（8 个阶段）
暴力是在未经对方同意的情况下作用于他，为了内在和外在的好处去改变他对世界的看法；暴力的种类有身体的、性的、心理的、经济的。暴力循环是一连串在时间中展开的心理游戏，是一个圆圈或一条下行的螺旋：中性的停顿，表面上一切平静；紧张升级——不满和烦躁不断积累；小形式的暴力——讽刺、羞辱、不以为然的评论；重大的行为——爆发、争吵、身体暴力；解释和道歉——“我不是故意的，这是意外”；和解——似乎一切都过去了；“蜜月期”——关心和慷慨，好让受害者“忘掉”；带着未解决的问题回到中性的停顿。这个模型可以追溯到勒诺·沃克，她在与遭受殴打的女性工作时，描述了三个阶段——紧张、爆发、蜜月；课程的八个阶段把它展开得更详细。为什么很难走出这个圆圈，创伤性联结给出了解释：痛苦与温柔的交替，比始终如一的善意把人拴得更紧——就像一台很少付钱、而且付钱毫无规律的老虎机，比一台每次都付钱的老虎机更能让人欲罢不能。
每一圈新的循环通常都更残酷：敏感的阈值在降低，而蜜月期则让施暴者和受害者双方都把这个模式固定下来。课程还区分了四种类型的受害者行为：攻击型受害者（自己施加暴力，直到招来对方的暴力回应——费伦齐称之为认同攻击者）、主动型（挑衅，“不小心”做出必然会招致暴力的事）、被动型（“打我吧——这样安全”），以及偶然型——因环境陷入这种处境、并积极寻找出路的人。这个分类描述的是习得的角色，而不是过错：暴力的责任永远在施暴的那个人身上。对待这个主题要小心：这里的知识不是催促别人做决定的理由，而是一个支点，让人把处境看得更清楚，并及时寻求帮助。
情感需求（10 种）
隐藏在情绪背后的需求，意识到它们很重要，这样才能直接地照顾自己，而不是通过心理游戏：对无条件的爱与接纳的需求；对安全与保护的需求；对理解与同情的需求；对支持与鼓励的需求；对指导与方向的需求；对稳定与可预测的需求；对自主与胜任的需求；对清晰边界的需求；对自由表达需求和情绪的需求；对自发与游戏的需求。这个清单汇集了不同学派各自发现的东西：鲍尔比指出，对可靠依恋的需求和对食物的需求一样基本；自我决定理论把自主和胜任称为一切健康动机的条件；温尼科特解释了孩子为什么需要边界和可预测性——它们正是那个“抱持”孩子的环境。情绪是关于需求状态的信号，只要需求还没有被说出名字，这个信号听起来就像任性、委屈和莫名的疲惫。
把生活安排得让这些需求得到满足，是这个人自己的责任：课程的问题是“你怎样才能成为自己内在儿童的养育型父母？”在精神分析中，这样的内在父母被称为好的内在客体——一个被内化了的关怀形象，如果童年时它不够，成年后也可以继续建构。一阵委屈的爆发背后，常常是一份没有被承认的、对认可的需求；焦虑背后，是对安全的需求。这是对三种饥渴（模块 1）的深化；更深的根基层是核心情感需求（模块 9）；在家庭层面的展开是家庭需求（模块 6）。